中国当代摄影 | 回顾与展望:从“观看”到“体验”的演变

当代摄影在中国,其概念、内容与形式,随着社会、经济、文化、技术以及摄影本身的发展,经历着相当大的变化。它在近几十年的崛起与如火如荼的发展,离不开热忱的摄影研究者、艺术家,离不开专门经营摄影作品的画廊;而公共美术馆对摄影的介入实践,亦是摄影在艺术领域地位巩固与确立的中坚力量。

 01 早期民间摄影团体与摄影艺术的发端

70年代中后期,·五运动影像星期五沙龙,非官方摄影社团开始出现,摄影界开始把摄影的特质当作一门艺术来探索,中国当代摄影开始萌芽。1979年,经历过·五运动影像的摄影爱好者在北京成立了四月影会,四月影会成立后不久举办了艺术摄影展《自然·社会·人》,这两个事件共同构成了中国当代摄影艺术的发端。


艺术摄影展《自然·社会·人》

进入20世纪80年代后,呼应同时代的八五美术新潮,中国各地的民间摄影群体突起,其中代表性的有:《人人影展》(广州)、裂变群体(北京)、北河盟摄影沙龙(上海)、陕西群体、五个一(厦门)等。

1984年第三届人人摄影展


90年代初,南方大众传播媒介迅猛发展,为80年代末成为摄影主流的纪实摄影提供了丰沃的土壤,为自由摄影人作品提供了更广泛的传播空间。90年代的中国当代摄影实践,其追求的面向与表现形态则更显丰富与复杂,纪实摄影蓬勃发展,观念摄影开始发迹。摄影作为一种视觉表达方式在艺术体制内也获得相当程度的合法化。


 02 公共艺术机构发起的摄影展与摄影节

80年代,由于摄影的市场尚未出现,摄影展与摄影节均由官方机构如摄影协会等发起,其中代表性的有中国国际摄影艺术展/节(1981年)、上海国际摄影展(1986年)、中国摄影艺术节(1989年)等。

1989年首届中国摄影艺术节

2001年,平遥国际摄影节在平遥古城创设。古朴的民风与国际化的摄影活动交相辉映,形成一个具有中国传统文化特色的国际摄影展。平遥大展包容性强,为国际摄影师展现自我提供了珍贵的平台,也为中国摄影走向国际创造了新的契机。2003年,平遥大展组委会创立了中国第一个摄影博物馆——平遥国际摄影博物馆。

2017年平遥国际摄影大展

2005年,连州国际摄影年展创设。自此在中国当代摄影界形成了北有平遥、南有连州之势,连州国际摄影年展虽然年轻,却有着极高的专业水准,首次实现了摄影与艺术、社会学、人类学、城市学的跨学科合作,学术性很强,为当时的中国当代摄影树立了新的标杆。

连州摄影博物馆


2014年,在连州国际摄影年展创立十周年的重要时刻,连州摄影博物馆的计划正式对外宣布启动。2017年,从建筑到学术理念都倾向于当代的连州摄影博物馆开馆,展开对中外摄影的展示、收藏、研究,中国摄影在这里有了一个实验性与开放性兼具的交流平台。

连州摄影博物馆展览现场


此外,如中国美术馆等公共艺术机构对摄影领域的探索实践也加快了摄影被艺术领域认可的步伐。早在上世纪80年代,中国美术馆就举办了众多摄影师个展,如朱宪民摄影展(1985年)、陈长芬艺术摄影作品展(1987年)等。


中国美术馆在摄影收藏上屡有所获,积累了一定数量的中外优秀作品。在新世纪,中国美术馆也一直致力于推动当代摄影发展,如2016年,中国美术从馆藏作品中精选当代摄影50余桢展出。在时间与空间交织中,这些作品叙述中国摄影沧桑的历史。


中国美术馆藏当代摄影选展现场

美术馆体制对摄影的介入正式确立了摄影在艺术体制内的合法地位,推广并提升了中国当代摄影在国际艺术界的影响力与认可度。


又如早在上世纪就举办过很多摄影展的广东美术馆,参与了首届连州国际摄影年展。到2005年,广东美术馆正式创设主办广州国际摄影双年展,至今举办了三届(2017年广州国际摄影双年展正式更名为广州影像三年展)。

看真D——广州国际摄影双年展2009”展览现场

复相·叠影——广州影像三年展2017”展览现场

而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也于2011年在北京创设主办了北京国际摄影双年展。作为中央美院美术馆的品牌展览之一,北京国际摄影双年展旨在观察摄影这一特殊的艺术介质是如何不断参与当代文化与建构艺术新秩序、新格局的。

2018混合的公共性与私密性第三届北京国际摄影节双年展展览现场

 03 伴随市场发展的博览会、画廊与摄影奖项


中国当代摄影在近二十年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随着中国经济与技术的不断发展,市场需求成为摄影艺术作品的另一驱动力。

1997年创立的上海艺术博览会尽管主要关注画廊市场,但架接起了摄影与艺术、中国与国际的桥梁,让中国摄影得以在艺术大氛围的情况下成长起来。它为摄影的艺术性、市场拓展做出了不少努力。


其它众多摄影垂直领域的商业画廊也在21世纪后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如亦安画廊(2000年,上海),百年印象(2003年,北京),而至2007年后关注摄影或垂直摄影领域的画廊越来越多,如全摄影画廊、比极影像、刘香成的上海摄影艺术中心、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等。

全摄影画廊

2015年,为了推动中国画廊中的影像艺术作品的交易,大理国际影会、影像上海艺术博览会和北京华辰影像拍卖构建起中国影像艺术品交易的三大平台。这一举措向摄影研究者、摄影师提供了专门的展示与交易平台,极大推动了商业画廊的发展,提升了中国当代摄影艺术作品的价值,摄影这一互动艺术也成为收藏界的新宠。

影像上海艺术博览会现场

同样在2018年,由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主办的中国当代摄影四十年(1976-2018展览回顾了中国至19762018年来的中国当代摄影的变化与发展。

中国当代摄影四十年(1976-2018)展览现场

此外,垂直领域的摄影奖项如沙飞摄影奖、侯登科纪实摄影奖、阮义忠摄影人文奖等都以其专业性推动了中国当代摄影的现代化、艺术化发展,浙江省摄影家协会与《中国摄影报》合作创办的“TOP20中国当代摄影新锐展等更是极大催生了新生代的摄影师与摄影作品。

“Top20——2017中国当代摄影新锐展展览现场

 04 后图像时代的摄影艺术发展


随着科技的进一步发展,当代艺术家们开始着眼于将科技与摄影艺术理念进行灵活衔接。进入后图像时代,摄影艺术在人们眼前的展现方式不再是纸质图片、报纸杂志等,而是通过数字网络信息技术来呈现。


如随着虚拟现实的不断发展,如今在英国布拉德福德国家科学与媒体博物馆,只要戴上VR头盔,公众便能穿越几个世纪之前,回到1839William Henry Fox Talbot组织的展览中心,回到人类史上首届摄影展。

通过VR回到世界上首届摄影展

摄影艺术在新媒体技术的带动下,无论是摄影方法,还是摄影方式等都出现了较大的变化,尤其是给摄影艺术观念带来了严重的冲击和影响。

2017年平遥摄影展:《上海弄堂》作品通过与影像融合的实景搭建和独特的声音元素,用这样的形式展现正在消逝的老上海文化。

这种对摄影新技术的追求也反映到高等艺术教育的蓬勃发展中,如四川美术学院与科技公司成立了多媒体联合实验室,推动ARVR、全息等技术在视觉艺术中的应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主办的简单图像奥秘系列项目第三届,以摄影图像为主要线索,主题定为人工智能时代摄影图像的空间转换,同时举办了正在到来的图像论坛,旨在以前沿科技介入的呈现方式探讨当代摄影的发展可能。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简单图像奥秘系列项目第三届现场

正在到来的图像,无论是现实还是虚拟,都为摄影展的可观性、互动性等带来了新的可能。在未来的一场摄影展中,我们可能不只是用眼睛在,有更多的器官将一起参与,听觉、嗅觉……

摄影展上IPadVR头盔等设备将越来越常见

以上所有这些,都为了中国当代摄影提供了广阔的艺术空间与丰富的灵感层次,摄影这门艺术,甚至与大众文化、新媒体技术等混合在一起,成为艺术领域源源不断且讨人喜欢的生力军。